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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中趣忆

    目录

    一、楔子

    二、梅城

    三、潜中

    四、老师

    五、同学

    六、后记

    一、楔子

    我于1957年秋进入潜中初中部学习,1960年初中毕业后,经统考升入潜中高中部继续学习,直至1963年高中毕业。六年的潜中生活我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金色年华。这里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点点滴滴皆深刻心灵,成为最珍贵的美好回忆。

    以下为本人1973年的两篇戏作,权当引子。

    其一:忆梅城

    梅城别逝逾十春,漫步依稀古城根。张发山麓留足迹,南湖塔映荷花红。

    西河桥头柳丝乱,东门翠竹傲霜青。故地重游君与否,遍数诸友共几人?

    其二:忆潜中

    临街一幢破新房,学府潜中骑断墙。数理生化文地史,朗朗书声学外洋。

    工友熬粥添肥鼠,被里煨饭分外香。顽生垂钓藐师训,更向激流慢说狂!

    二、梅城

    梅城是潜山的县城,那时在我们这些偏僻农村的孩子们眼中,就是一座人人向往的“大城市”。记得我曾经在一篇作文中用模仿范文的语气写道:“梅城,潜山的心脏,全县三十万人民向往的地方”。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梅城,古朴而清新。两条大街相交于十字街口,分别称为东街、西街、南街、北街,还有一条与东街平行的后东街,将县城分为五个部分。当时县城四周仍有大段的城墙遗存,甚至还有保留较为完整的城东门和西门;南、北虽无城墙和城门,但人们仍然习惯地称“南门”、“北门”。每天清晨天刚亮,即有不少菜农肩挑青菜、鲜藕进城,在街边摆卖;也有城里人肩担水桶或推、拉装有木桶的水车去西河取水。

    城内的东街多机关单位。离十字街口不远处是新华书店,往东有县文化馆,还有县委、县政府大院,县公安局等。东街中段还有一片广。S屑、演出活动。印象中这里曾开过公审大会,也曾看过河南省光山县杂技团的演出,黄梅戏大师严凤英、王少舫也曾在此演出过《打猪草》、《闹花灯》等。

    北街店铺相连,直到北门大桥。北门外的道路过桥下坡,左为县粮库,右边是酒香四溢的潜山酒厂,往前不远就到安庆-潜山-太湖的公路,潜山汽车站就坐落在交会路口。还有个潜山电厂,就位于正对后东街西口、北街西侧的一个大院内。那时的梅城白天没电,晚上由潜山电厂供电到11点。每天天黑时分,听到北边响起一阵“突、突、突”的声音,就知道电厂开始发电了,不一会儿电灯就亮了。在后东街与北街交点的东南角,是一座1960年前后建成、当时梅城最高大漂亮的建筑--四层的潜山饭店。潜山饭店的东侧是潜山剧院,那是县黄梅戏剧团的演出主场。后东街的东口即是连城墙带城门都保存完好的东门。

    县城的南街和西街都较短,也比较冷静。连接南街的大路将南湖一分为二,东边的湖面较为开阔,一座七级浮途孤零零地矗立在南岸的湖埂之上。塔高二十米左右,底层塔基已有部分残缺,我们在潜中上学的初期还曾经钻进塔中游玩,好像是无法攀登的实心塔。南湖湖底淤泥深厚,适宜种植莲藕。据说当年向皇上和西太后进贡的“贡藕”即出产于此。盛夏时节,荷花盛开,荷叶浮于水面或立于水中,错落有致,满湖飘香。入秋,常见采藕者立于水深及腰的湖中,在身体如水中芭蕾般有节奏的颠动之后,一条完整、白嫩的鲜藕即浮上水面。

    位于城北数里的张发山,无树少草,一座空心宝塔兀立山麓。尤其是山南面朝向梅城的一片石坡,光秃秃寸草不生,尽显荒凉。后来在张发山顶建有烈士堂,我们潜中的同学也曾去植树绿化。张发山南侧山脚的小河上有一座水闸,闸口水潭直径约有十几米,中部较深。有一次我与彭学保在潭中洗澡游泳,站立时身体随脚底流沙向深水滑移,几遭灭顶,至今仍心有余悸!所幸有惊无险。

    城西较远的潜水奔腾南下,安潜太公路的一座跨河木桥长达数百米,桥下及周边皆河水连着沙滩,颇显壮阔。

    东门外的护城河自北而南。城门洞口,一座五孔石板桥横跨河上。桥北侧是城里人担挑家庭用水的地方,南侧则为大众搥搓洗涤之处。桥长约十几米,一条大路携两园修竹接石桥东去,隐没于油菜花海之中。护城河水流平缓,清澈见底。我在潜中读高中时,因相距不远,故常与三两好友,趁夏日午睡间隙戏水河中。

    记得城内的东南部还有一片神秘的高地,名为“天寨”。天寨草木丛生,阴森偏僻,少有人至。有梅城的同学说,那是当年曹孟德领兵征讨东吴时安营扎寨的地方,八十万大军用战袍每人一兜黄土堆垒而成。我在潜中六年,从未步入其中。

    三、潜中

    1957年秋,我们作为首届新生进入潜中学习,当时称“潜山二中”。入学不久,改称“潜山县初级中学”,并于1958年招收首届高中学生一个班,学校正式全称名为“买球体育”。

    当时的潜山二中位于县城十字街口往南不远处的街西边,大门朝东,校园跨城墙内外。一进校门就是一个紧靠城墙的大院,南、北两边都是古色古香的平房,全都油饰一新,用作学校的办公室和学生的寝室。西边的城墙已经扒开了一个大口子,作为通到城墙外新建的教室和伙房的道路,在缺口南边的城墙头上也有一排用作寝室的平房。我们入学后不久,还曾经参加过扒挖残留城墙砖的劳动。

    城墙外有一条宽不足五米的小河沟,新修的拱桥,过桥不远就是相距数十米的一排教室和食堂伙房。教室共有四间,三间用于新招收的初一年级三个班学生上课,我所在的一零一班就在最东头的那间。当时的校园没有边界,教室西边的空地与县农机厂的大院相通;教室南边的空地与一片菜地、稻田及稍远处的南湖连成一片。在教室与伙房之间一片空地的中央,有一口新打的水井,井水清凉,是全校数百师生吃、用的唯一水源。井口直径近一米,水面离井口约五米。用水桶打水时,有经验的伙房工友只需要悠一下、再上提几把,就能打上满满一桶水。过了大概两年的时间,打上来的井水散发出一股“硫化氢”的臭味,皆不得其解。后经黄可九老师等分析,估计是在“大炼钢铁”时期,在校内的小河沟里洗煤炼焦而导致的水体污染。

    不久,校园内南侧盖起了一栋两层的教学楼,高一的同学都在新楼的教室里上课。在食堂伙房与新楼之间还盖了“跃进堂”,室内靠东一头还有舞台,原本是当作礼堂供开会、演出之用的。在我的记忆中,“跃进堂”实际是作为一个大寝室使用,几百个同学都住在里面,按班级分片,颇为壮观,夜间常有同学小解后找不着床位的事发生。在校内北侧靠近西街的位置,后来又开建一座二层教学楼,外墙砌到一层高的时候,遇国家经济困难而中止。

    也是因国家经济困难,致当时位于后东街东口的潜山师范学校停办,于是此地便成为买球体育的高中部。我在潜中高中部学习的大部分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无独有偶,高中部也紧靠县城东门北侧的一段城墙,城墙缺口处是高中部的伙房,南部紧邻后东街的地方也有一栋新盖而未完工的二层楼。新楼已铺好屋顶,没有门、窗,也没铺装二层的楼板,我们高中部学生的寝室就安排在这栋新楼里。一次,有二位同学清晨醒来,发现睡觉时挂在床头横杆上的衣裤不翼而飞,原来夜间已有梁上君子光顾!

    我们在潜中上学之时,粮食定量供应,学生都在学校食堂吃大锅饭,八个人一桌,一桶饭(或粥),一盆菜。饭桶是木制的,盛粥时有的就有滴漏;用来盛菜的是叫作“洋锅子”的直径约一尺的瓦盆。一般都是早餐三两米(十六两制)的粥,中午七两米的饭,晚上六两米饭。在最困难的1960年,“低标准”、“瓜菜代”,粮食定量减到每月二十五斤,只好晚餐也喝粥,稀可鉴影;还曾喝过加红芋藤粉的稀粥,形同墨汁。高中时的一日早餐,喝粥时觉得味道与以往的不同,品之有一股煤油味。原来是工友老仰大清早熬粥时,不小心把用于照明的煤油灯掉到了粥锅里!又过不久,早餐时有一桌的粥桶里捞出了一只长过半尺的死耗子!也算是我们在潜中上学时的趣话。

    高二以后,国家的经济形势渐有好转,不少同学都从家里带点炒面来校,以备肚子饿的时候充饥。那时候,学校伙房里蒸饭炒菜都烧柴禾,于是有同学带米来校,用瓷缸装上米搁到伙房灶洞里煨饭。一般是第二节课后去煨,因为有课间操,时间较长。然而常常是还没煨熟就到第三节上课时间了,于是就赶快拿回寝室放到被窝里捂着。到第三节下课时饭已煨熟,正是饥饿之时,食之更香!

    我在潜中学习的六年,正是潜中中兴复建的初始时期,国家和人民都处于落后贫困之中,校园环境、教学条件都无法与几十年后相比。记忆深刻的是晚自习的照明。一直到我1963年从潜中毕业,梅城都是白天没电,只在晚上由潜山电厂供电。只要北门的电厂里“突突突”声音不断,我们就能在电灯下安心地上晚自习。习以为常的是耳畔“突突--”声渐消,于是全城都被黑暗笼罩。学校也备有汽灯,但点汽灯需要时间,汽灯工作也不稳定,容易损坏的汽灯纱罩还经常断货。学校曾经大搞沼气点灯,但终非长久之计。于是最简单、最可靠的土办法应运而生:用墨水瓶做煤油灯。在瓶盖中间凿个眼,插上一截羽毛管,管中穿一根布条作灯芯。简单易做,每人一个,灵活机动,方便又好用。空气污染是不可避免的,晚自习后鼻孔都是黑的,眼睛的视力也受到很大影响。

    那时期,新生的人民共和国仍然处在不断的改革变动之中,学校的教学秩序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各种活动、运动的干扰。当时的教育方针是“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甚至提过“半工半读”、“勤工俭学”的口号,插田、种菜、养猪都属于教学活动。每个班都分有一块菜地,班上选有劳动委员带领同学们耕种管理。学校盖房子期间,差不多每天下午我们都要去砖瓦厂挑砖。潜山县砖瓦厂位于彭岭,离潜中有七八里路,一个下午只能挑一趟。年龄大的同学一次能挑二十块左右,像我这样的小同学也能挑十几块。一块红砖五斤,一头码五六块,一担也有五六十斤。我们还曾去到水吼岭及源潭下浒山的河里放木排,用作盖房子时的桁条;连铺楼板用的大柁,也是同学们从潘铺那边抬回学校的。柁的树径有二尺多,两丈左右长,一根有好几百斤重。抬的时候要十几个人一齐用力,还要有人喊着号子,走不多远就要歇换,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最难忘的是在潜中的1958年。“除四害”、“大跃进”、“大炼钢铁”等等,我们全都参与其中。在“除四害”活动中,我们到田野里去翻草堆打老鼠;在屋顶上、树丛中摇旗呐喊、哄赶麻雀;用竹竿、弹弓打麻雀等。潜中还曾因用沼气点灯而一举成名,师生引以自豪。储存沼气的容器是用腌咸菜的大缸密封改制而成,经多次试验终于灌装沼气成功,采集沼气就成为同学们每天下午的主要任务。南湖岸边芦苇杂草及荷叶等在深厚的淤泥中腐烂,产生大量沼气,是我们采集的主要地点。采沼气时先将木盆倒扣水面,排尽盆内空气,用竹竿在盆下方的淤泥中插、捣,冒出的气泡上浮至盆中,主要成分就是沼气。再通过竹管把沼气压入一个油布缝制的口袋中,取回校园,灌入储气缸中待用。那时没有现在使用的这些塑料制品,沼气的储存、输送都只能用一些土办法,用沼气点灯还是有一些技术难度的。《人民日报》曾在头版登载有关消息报道,并配发照片,轰动一时。

    “大炼钢铁”的风潮中,潜中师生总动员,实践了从原料到炼出铁水的所有过程。如淘铁砂、砍树烧炭、洗煤炼焦、砌搭小高炉、拉风箱炼铁等,老师与同学一起,全部自己动手,夜以继日,终于铁水奔流。铁砂是远赴余井大河的上游采用原始、古老的土办法淘洗得到的;砍伐校园周边农村的树木,在校园内挖建炭窰。有一位砍树技术高超的工友,扛一把自有专用的锋利板斧,只需三五下就砍倒一棵碗口粗的树木。一部分同学专门把树木驮回校园,另一部分负责锯截、破开,还有几个负责装窑烧炭。烧炭的技术关键是看火侯,炭窑一点着火,就要昼夜看护,有时还要煽风点火,或洒水闷炭。我们班的胡积昌同学经过细心摸索,终于掌握了烧炭技巧,烧出的木炭在烧用时无烟、火力足。在校园内洗煤炼焦,也付出了不久后校内水井里的水变臭的代价。

    潜中,潜中!老师辛劳的身影,同学兄弟般友情,充满希望和梦想!艰苦而有趣的岁月,苦涩而甜蜜的记忆!

    四、老师

    1957年我们上初一时期的潜中,没有相对固定的带课老师。经常是这个老师上几课,与同学刚刚有点熟悉,过几天又换一个老师。然而不管教课时间长短,老师们全都兢兢业业,认真负责,教好每一堂课。至1958年秋,新来了一批刚从大学毕业的老师,如黄可久、武凯、叶在和、李又麟等。他们年轻热情、朝气蓬勃,干劲十足,有把潜中教学质量搞上去的目标和干劲。年青的老师们能与学生打成一片,其言谈举止成为我们这些青春少年学习模仿的榜样。

    黄可久老师一直教我们的化学,高三时担任我们的班主任。填报高考志愿时,黄老师认真地帮我分析情况,力荐我选报北京航空学院,其情其景,至今难忘。黄老师为人正直,他学识渊博,功底深厚,对教学极其认真负责,诲人不倦,具大家风范。印象中的黄老师虽然不常运动,但体魄健硕,也曾见过他演奏那时潜山很少见过的手风琴。在“大跃进”的1958年,黄老师以自己的专业知识,指导和带领潜中师生采沼气照明,并成功地用小土焦炉炼出了焦炭。在当时的情况下,黄老师还利用各种机会,结合这些实际的生产活动,给学生分析讲解用煤炼焦、铁砂变成铁和钢的化学反应过程,教给我们关于沼气、关于焦炭、关于钢铁的有关知识。我的两个侄子后来也曾就读于潜中,受教于黄老师,获益匪浅,并顺利进入高一级学校学习。我在美国进修学习期间,黄可久老师还曾于1990年10月给我寄信及亚运会明信片,勉励我为国家和民族努力学习,不断进步。关爱之情,跃然纸上,一如三十年前在潜中之时。

    我在潜中读书时,初中、高中的物理都是武凯老师教的。武凯老师幽默、诙谐,讲课时从容不迫,条理清楚,重点突出,逻辑严谨。对那些较为抽象难懂的地方,则极有耐心地反复讲解、分析,直到同学们听懂为止。武老师在课堂上讲解分析“沙(斜)面”上物体受力情况的形象至今仍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教过我们数学的老师比较多。总是不急不躁的谢梅生老师,在课堂上耐心地给我们讲解二项式定理。他那微佝的身影和慈祥的面容,事无巨细、不辞辛劳,在我们这些离家住校的少年心目中宛如一位慈父。叶在和老师以“华北军区司令员聂荣臻元帅在京津保三角地区如何布兵”开讲三角,立刻吸引住初中学生求知的兴趣和欲望。教平面几何的何老师,不经意间以肩为轴的随手一划,黑板上就显现一个如用圆规画出的标准圆圈,引来同学们的羡慕和钦佩,并纷纷仿练。高三时教立体几何的则是杨跃东老师。

    教过我们语文的老师也不少。教的时间比较长、印象较为深刻的是当时潜中唯一的女老师李又麟。李老师年轻、漂亮,黑板上的粉笔字清新秀丽,讲课时嗓音如铃、清亮悦耳。当时李老师的爱人鲍训治老师在岳西中学教书,那时交通不便,偶尔看到他们在潜中相聚,实在是不易。记得初中时还有一位徐老师,板书时一丝不苟,横平竖直,一笔一划都非常认真,无形中培养了我们认真、严谨的学风。

    教我们历史课的先后有赵华满和王瑛两位老师。王瑛老师个子不高,讲课时不厌其烦,有的同学就联想到一位梁山好汉;赵老师是太湖人,讲课时带有较重的太湖口音,给我印象深刻的是说“壶(火)的使用”(初一历史,原始人用火一节)。

    俄语老师王子昆,外表严厉却心地善良,从初一到高三,教了我们整整六年。王老师后来还自学英语,以适应当时教学的需要。生物课则是程利生老师主讲植物学,而主讲动物学的饶世泰老师,以“草履虫”开篇。

    还有一位身材高大的老师,不但带我们的体育,还带我们的图画、音乐,这就是“音体美”老师余刚。余老师后来与我们那一届体育较好的华忠理同学喜结连理,成就了一段潜中师生体育结缘的佳话。

    初中时印象比较深的还有年岁较大的黄绪潜老师。黄老师讲地理课时细语慢声,有条不紊,娓娓道来,引人入胜。他对长江三峡的描述在我脑海中形成的壮丽图画,至今难忘!

    五、同学

    我在潜中学习六年,初中入学时三个班,共有150位同学;高中入学时两个班,共100位同学。同学中有少数几个是怀宁的,绝大部分都是潜山人。有不少都是六年的同学,甚至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上课学习、吃、住、玩都在一起。那时候同班同学的年龄差别较大,初一时有的女同学就已结婚,比班上年龄最小的要大五岁多。我在班上也属于年龄最小的之一,年龄大的同学像兄长一样在生活上及班级的生产劳动中处处关心照顾我们。至今回忆起来,仍能感受到那种和谐、亲如兄弟般的温暖。

    胡吉昌是我潜中六年的同学,从初一到高三都在一个班。课余时间胡积昌常在寝室里坐在床边拉拉二胡,“二泉映月”、“病中吟”、“良宵”、“空山鸟语”等高难度曲目都拉的像模像样。那时候冬天特别冷,从家中带来的一床薄被难抵冬夜的严寒,于是我就与胡积昌两人挤睡一张床。一床被子垫,一床被子盖,睡觉时再把衣服压在被子上,就这样睡在一个被窝里,互相给对方捂脚取暖。为防止夜晚睡着时滚落地面,胡积昌还动手做了一块活动挡板,白天放下,便于床边起坐,晚上睡觉时挡上。胡积昌学习踏实,动脑、动手能力强,在生活及班级劳动中能够吃苦耐劳。他担当班级化学课代表,是黄可久老师的好帮手。在“大跃进”年代利用沼气的活动中,他在老师指导下,密封沼气缸、下湖采沼气、点沼气灯等,干的都很在行;“大炼钢铁”时在校园内烧炭,他冒着炭窑里的高温,钻进爬出,码柴出炭,脸上常常是汗水与炭黑混合,如同戏曲中的包公脸谱。他昼夜看护,细心摸索,总结经验,终于掌握了技术关键,烧出了合格的木炭,达到熟练的炭窑师傅的水准。

    彭学保是我高中时的同学,初中是在野寨中学上的,因此常跟我们讲述野中的故事。他思维敏捷,能言善谈,心灵手巧,兴趣广泛,对木刻、水彩等都有一定的爱好,并常有作品示人。彭学保能变戏法,会玩点小魔术,有一次竟变出一束鲜花送给班上一位女同学,武凯老师常诙谐地说他“你总是调皮!”。他活泼好动,夏日里常下河洗澡游泳,上文所说在考前复习时间不听老师忠告而去钓鱼的就有彭学保。他后来参军入伍至海军某军事基地,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吃苦耐劳精神,不断晋升,至1987年以上校团政委职衔转业地方,为我国的国防事业贡献了自己的青春年华。

    程仕顺是与我一起从源潭小学考入潜中的,并一直同学到高三。他文科较好,喜好古典文学,酷爱唐诗宋词。受其影响,我常从他那儿借古典小说看,如《水浒传》、《三国演义》、《岳飞传》、《说唐》等,并常在晚自习时偷看。为防老师检查发现,一般是将课本放在小说上面。入迷时,被老师发现没收的事经常发生。程仕顺曾送我一本手抄千家诗及唐宋名词。僖彻踩俣嗍,其末作“顺写顺学”以为后记,言称“七龄小顺进学堂,谆谆教诲师恩长”,自艾中学时期是“六年生活饥与饿,八十里路带干粮”,“点点泪痕过日月,郁郁愁恨度时光”。程仕顺的性格有点孤僻,常给人一种郁郁寡欢的印象。

    印象深刻的同学还有很多。李亮生、杨国胜二人在班级里年龄最。欢词茄俺杉ㄗ詈。不管是什么课目,也不管是测验、考试,他们二人总是位列前矛。徐立仁同学身体较胖,形体敦厚,憨态可爱。虽然校长徐平是他叔叔,然而他始终与其他同学一样在学校吃、住、参加班级劳动,没有任何不同之处。有一位篮球打得好的凃必先,身体灵活、投蓝准确,可谓潜中的“乔丹”。球场上常见他运球过人、突破上蓝一气呵成,赢得阵阵喝彩。将瓷缸里的米饭搁到被窝里煨熟,就是他的发明创造。还有高中时的团支部书记曹俊红,就像一位老大哥,关心照顾我们这些岁数较小的同学。李凤莲是班上年龄较大的一位女同学,担任班级劳动委员。当时有“勤工俭学”课程,班级菜地里栽种有藩茄、黄瓜、‘浙大长’萝卜等。李凤莲任劳任怨,带领其他同学翻地、栽种、施肥、除草等,如同一位大姐姐。有一位余铨法,睡觉时有磨牙、说梦话的习惯,有时还能与别人对话,醒后绝无所知。有一次酣睡中忽然大喊“H2SO4”,好长时间为全班同学所笑谈。

    记得在潜中初中时,有几个同学是从县城梅城小学来的,有的还是县领导的子女。在乡下来的同学眼里都是“城里人”,一般都不住校。记忆较深的有洪昌玉、胡英华、吴大爱、吴贤等。胡英华爱说爱闹,性格滑稽、风趣,外号“胡癞痢”,课间常表演蹲走“矮子步”取乐。洪昌玉善打弹弓,在1957年的“除四害”运动中,打麻雀大显身手。另外还有一位打弹弓的神枪手(可惜我忘了其名),更是百发百中,因打麻雀多而屡受表扬,可惜未能成为潜山的“许海峰”。吴大爱天资聪明,多才多艺,会吹口琴、拉二胡、吹笛子,善水墨丹青,毛笔字也写得不错,初中毕业后曾留校潜中担当刻蜡版、油印讲义资料等工作。与我同学六年的吴贤,性格文静,是我们班年龄最小的同学之一。吴贤的父亲是山西南下干部,时任潜山县副县长。虽然吴贤家在梅城,但他很少回家,也和我们一样住校、吃食堂,生活上甚至比乡下来的同学还要清苦。

    其他同学还有林金贵、齐应功、黄大益、戴正杰、刘葛记、许忠满、查全友、钱荣光、陈田生、王润道……,等等等等,音容笑貌皆历历在目。

    六、后记

    我们在1957年经全县会考录取“潜山二中”学习,入学时是为“首届新生”。1960年初中毕业,时为潜中“首届初中毕业生”。此次校庆活动中,方知母校创立至今已历百年!整整一个世纪的沧桑,几度兴衰,现已进入历史发展新阶段。国兴则校兴,1957年潜中的中兴复建,开创了潜中历史的新纪元,今已根深叶茂,桃李满天!一部潜中校史,也就是一部潜山县的中等教育史。我为母校潜中悠久的历史感到骄傲,为母校潜中众多杰出的校友先贤感到光荣与自豪!

    仅以此文献给母校潜中的百年大庆,祝愿潜中的明天更加灿烂辉煌。

    (原名)陈和平

    (现名)陈东兵

    2010年3月10日   北京?中关村

    附注:由于当时的我们少不更事,并且时隔半个世纪,年代久远,文中的回忆、记述难免诸多错漏。在此也请各位老师、同学、老校友等,雅正、补充,共同回味那一段难忘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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